|
他们已经一个礼拜没有交流，自从那天不欢而散之后。 睡觉之前，儿子踩着小板凳刷牙的时候，林小语去楼下丢垃圾了，听到开门的声音，儿子兴奋地从洗手间跑出来，“爸爸，你回来了？” 看到是妈妈，又转身回了洗手间，小牙刷上的泡沫跟水，一滴滴地掉在了地板上。 这样的场景，不记得多少次了。林小语每次跟老公冷战的时候，恨不得立刻去领离婚证，她真的、真的受够了。 林小语是一个慢热的人，她用了五年时间，才接受了高起云。就连结婚，也不是她想要的，可那时候，她觉得自己没有别的路可走。 恋爱是有期限的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，就再也找不到那种想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感觉。 说起来，也有一些遗憾，而且再也不能弥补。 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，更不是她一见倾心的人，他们没有漫长的念念不忘，也不见得非对方不可。就连结婚，也不是因为爱到恨不得每分每秒在一起。 是的，那时候，他们都累了，只有两个选择，要么结婚，要么分手。 到底为什么妥协了呢？可能林小语觉得，她再也等不到另一个五年换来的信任跟依赖了。 呵……有多少相恋多年的情侣，明知道不会有好结局，也要走进婚姻的殿堂，给自己多年的付出，一个仪式。 说到底，还是不甘心。 谈恋爱的时候，林小语说，她的童年是在无尽的争吵中度过的。高起云说，他们以后肯定不会这样。 他也确实言而有信，他们从来不吵架，最激烈的一次，他也只是默不作声地砸了新买的电视，一万二。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冷战呢？哦，因为快三岁的儿子死活不在奶奶家过夜，哭到快十点，林小语看着儿子满脸的泪水，最后还是带孩子回了自己家。 报平安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，婆婆淡淡地应了一声，就挂了电话，她听出了不耐烦。 心里堵得难受，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，就因为跟爷爷奶奶不亲近，她就理所当然地成了罪人。 最后一次跟高起云说这个话题，她靠在他的背上，委屈，绝望。 “你到底凭什么？我需要分担的时候，你们说，孩子是我生的，我自己带，我认。 “现在孩子长大了，成了你们母慈子孝的背景墙，还得带着我这个保姆，配合不好，就黑着脸，说我没教育好孩子，我是不是像块石头，没有温度，没有心。” 有时候，沉默是最让人绝望的。即没有声泪俱下的忏悔，也没有歇斯底里的纠缠。就在这默默无声中，再也没有了倾诉的欲望。 怕什么呢？怕多年的倾心付出，最后变成别人口中的柴米油盐，利益得失。枉做祥林嫂呀！ 林小语觉得自己病了，她怕见人，甚至是朋友，亲人，连带着才三岁的儿子也木木的。 不得不出门的时候，孩子不开心地抱怨：“妈妈，我们出来干嘛呀？街上人这么多，看着烦死了。”她发现自己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。 高起云回来的时候，已经快凌晨一点，林小语给熟睡的儿子盖好被子，轻轻关上卧室的门。 他躺在沙发上，一身酒气，满肚子的话，再也说不出来。 从客房抱了床被子，看着呓语不断的丈夫，像积攒了所有力气的最后一击，狠狠地打在了棉花上，收不住力，摔得心灰意冷。 除了孩子，除了干不完的家务，林小语不知道自己还有哪儿能算一个已婚妈妈。她依然不习惯在丈夫的怀抱里安眠，因为孩子晚上的哭闹，他们已分居多年。 她跟上学的时候一样，几乎独来独往。 两个家族的结合，也没能让她多出一个朋友。很多时候，她还是一个人逛街，没有参谋，没有欣赏，她也可以带着孩子在书店泡一个下午…… 她的问题，她知道，可是，九年，够不够了解一个人，然后心如死灰。到底谁的心是无底洞，感动填不满，心疼进不去。 “情出自愿，事过无悔，一别两宽，各生欢喜。”多么美好豁达的结局。 那个温暖的午后，他一脸得意地说：“我老婆就是跟别人不一样，人家做饭最多掉根头发，你竟然掉眼睫毛。” 她以为那是童话里“从此他们活着幸福快乐生活”的结局，后来才明白，那是开始。 林小语用后半夜收拾好行李，等到天亮，哄着孩子刷牙洗脸。 出门的时候，儿子拉着她的衣角，回头看着沙发上的爸爸不说话。她亲亲儿子的额头，“我们跟爸爸玩个游戏好不好？” 孩子迫不及待地点头，“我知道，是捉迷藏对不对？” 餐桌上的粥冒着热气，茶几上的蜂蜜水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，旁边的离婚协议书像穿越来的，高起云看着天花板很久都没有动。 有些婚姻，需要沟通，更需要放低姿态。
| 
发表于 2019-8-25 14:28:41
